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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国章:上班是大学生村官 下班是免费理发师傅

中华考试网    2017-11-30   【

  茶马古道上的石拱桥

  涂国章在给施爷爷剃头

  白塔村全景 供图

  安宁市青龙街道白塔村,从前确实有座白塔,村名来自古老的地标建筑。不过老白塔早就不在了,茶马古道上的石拱桥倒是留下一座——清早上山的村民到了近中午时分,从石拱桥上跨过旱季里没什么水的小河沟,把刚砍下的青竹拖回家……正是小春时节,村庄不久前收获过一次,现在正是种油菜的时节:犁地,往地里运些农家肥,下种,浇水,农活儿挺多。

  大学生涂国章来到这个村子整3年了,他站在田埂边望着几个在整饬土地的村民说,“这个村子的人,好呢。”

  去给施爷爷理发

  “小涂,吃饭没?”

  “吃啦!你家吃了没?”

  午休时间,大学生涂国章去离村委会1公里的村民施发富家。村委会与村民居住地隔着水青公路,涂国章过路前先仔细地张望两边,再急步通过,“大车多,速度又快。有些老人腿脚不灵便,很不敢独自去镇上。”白塔村离青龙街道只三四公里,附近是好几家大企业的厂区,穿村而过的公路连接了集镇和城市。对地理熟悉的司机知道路两边是村庄,会缓慢通过,但更多车辆以吓人的速度疾驰而去。

  走上村庄水泥路面,涂国章明显松口气,与几位骑电动车路过的村民互相打招呼,“小涂去哪儿?”“去给施爷爷剪头发。”还没到施爷爷家门口,76岁的老人家脚步轻快地迎出来,为拎着黑色方布袋的涂国章引路——不久前老伴儿过逝,施爷爷与女儿、女婿同住,女儿去上班,只爷俩在家。“就是眼睛不行,哪里都不疼”,施爷爷坐在小板凳上与盼了小半天的后生仔闲聊,表示自己身体康健,除了眼神儿不太好,“你父亲是1949年出生的?那比我年纪小。”

  涂国章从袋子里取出大块围布先围好老爷子,又把推子空推了几下,“剪个光头哈?清爽一点。”“是呢是呢。”施发富表示同意。很快,光头理好了,施爷爷抖抖身上的碎头发,戴上毡帽,立刻出门玩耍,看起来心情蛮好。

  轮到施爷爷女婿坐在小板凳上,涂国章使推子的速度慢下来——施爷爷女婿是个残障人士,不能干体力活儿,也无法像常人那样利落地想去哪儿去哪儿……涂国章显然是考虑了他的年纪,尽量把他的发型剪得好看些。

  “白塔村60岁以上的老人有322个,我给剪过头发的至少有100多个。”涂国章说。

  青壮村民成技术工人

  从昆明出发开车到白塔村大约1个小时,这是个农耕条件优渥的小村庄,有645户1870人,因临近螳螂川,水源丰沛,山箐里出产有机水稻。“白塔是个半山区村庄,有耕地1820亩、林地15800亩。”白塔村委会副主任董建华介绍,从立在山脚下石桥边的石碑碑文来看,至少有数百年建村史,是从前茶马古道上必经的节点。

  董建华说,今年白塔村委会给村民发了1吨多油菜籽,希望能把油菜田规模扩大。“我家两亩多地是我和妻子在种,油菜刚种下去,到明年4月收割。”“村庄刚好在温泉街道的牧羊湖和青龙街道的赵家庄之间,也想借力发展旅游,给游客提供个中间休息的地方。最近,村委会在讨论如何利用好两条山箐,比如,种些花期比较长的花卉,再加上油菜花啥的。还能提供健康的乡村饮食。”白塔村土菜毛驴肉、黄焖大鹅,在整个青龙街道都很出名,几家农家乐面向昆明和其他城市来游玩的游客,生意不错。“村里缺少电商人才,要能把大米、火腿、土鸡蛋之类的农特产品上淘宝、京东等电商平台就好了。”董建华说,山箐水种出来的稻米品质很好,卖到青龙街道菜市场,每公斤才5元。

  土地肥沃的小村庄正处在城镇化进程中——大部分青壮年村民在附近的企业里打工,家里只剩老人、妇女和儿童,“辖区大小企业16家,有磷化工厂、现代建筑产业装配园,生产新型建筑材料;还有西南最大的机电铸造企业,生产电机外壳,远销东南亚。在企业上班的村民都是技术骨干。”董建华说,常年从事农林牧渔的村民400多人,“大部分去企业上班,男女都有。”

  “6个村小组都有老年活动中心,有棋牌室可以给他们玩耍一下。”涂国章说,自己就是在给老人送书的过程中,干起了剪头师傅的活儿。

  乡土社会重人情

  前不久过重阳节,涂国章几天时间里为村里63位老人修剪了头发,“还参加了昆钢社区为老人剪发的服务活动。”从2015年开始,他逐渐成为白塔村老人的免费理发师傅,有些老人每隔段时间就主动打电话约他,“小涂啊,来给我剪剪吧。”“有些村小组远,走路不方便”,下班后,涂国章骑上村委会为此专门借给他使用的电动车,就变身为移动理发师。

  涂国章是个80后青年,2014年从昆明理工大学毕业后来到白塔村,主要负责党建工作。“最开始是送书给老人看,发现有些老人头发、胡子很长很长。”“村里有个叫段信昌(已过世)的老人,智力上有障碍,不可能自己坐公交车去街道上剪头发。而且有些老人卫生状况不怎么好,理发店挺嫌弃他们,索性就不剪了。”涂国章的父亲是名退伍军人,在昭通老家也给村里人剪头,他从小看父亲使剪刀、推子,觉得这活儿也没多难,“我能给他们帮帮忙。年纪大,走路不方便,自己去镇上挺折腾的。有时,公交车不敢拉看起来身体不好的老人,怕出事,怕他们摔着、磕着。年轻人忙着上班、赚钱,村里确实需要能上门、能到家里给剪剪头发的人。”

  出生在昭通镇雄的涂国章是贫寒人家长大的孩子,上大学的每个假期都去沿海城市打工、赚学费,“在厦门、漳州、泉州……去手机厂干活,去服装厂干过,去建筑工地搭架子、干小工,把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挣出来。”生在农村、长在农村,在城市里努力工作过的他再回到农村,看世界的眼光与从前不同,“白塔村人很踏实很勤奋的,重感情。”小小的村落保留着农业社会人与人之间善意、亲密的气氛,“给剪过头发的老人,再见面很亲热。有时我从谁家门口路过,儿女都会招呼,邀请来家里吃饭。”“我有时都不敢去菜市场,怕遇到认识的,塞给你一把小菜,他们特别记得你对他们的好。”

  涂国章说,老人需要年轻人的关怀,他们是时代风起云涌、发展变化的见证者、亲历者和被改变者,是农业社会爱恨哀愁绵密记忆的最后的守护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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